灵魂纯粹的思考者,多重的共生

日期: 2020-01-07 01:03 浏览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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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跃的绘画艺术中融入了非常多的中国元素的概念。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他绘画作品的命名方式。一画之名恰如一诗之眼,既是艺术家与观众之间的对话交流,也是文本信息与视觉传达之间的转换。

文/黄楚斯

这让我想起了在美院读书时,在中国美术史上学到过的诗画同源的概念。

北京12月的一个夜晚,我们在位于798园区的椰石斋中见到了王清州本人,椰石斋的整个布置十分有意思,墙壁上不仅挂着艺术家历年的经典作品,整个墙面也涂画得五颜六色,好似信笔涂鸦,又好似焕然天成。我就这样,还未换下从夜色中带来的一身风霜,便被拉入了一个纯粹而温暖的艺术世界。

曹跃的画像一首诗,却不是我们以往所读的振聋发聩、嚼而必思的篇章。他的画更像是《诗经》中的国风,缠绕在唇齿之间,弥散着对于生活的感悟与喟叹。所有的艺术都还原于自然,在最纯真的状态下萌发与生长。绵延不绝。

纯粹精神王清州画展海报

曹跃的画面像是承袭于传统的静物写生,所有的图像信息都在一个静物台上徐徐展开。像是回到了每一个艺术家成长的最初阶段,在静物台前一笔笔的临摹自然的形状。直到很多年后,画家主宰画笔,描绘观念里的图腾,这便是艺术的形状。即使璀璨如达芬奇,也曾有过留在小学课本里,一日复一日画一颗鸡蛋的岁月。艺术家在这之中由少年走向青年,由青年走向壮年,伴随着他们成长的是认知方式的不断构建又解构,循环往复,好似一个轮回。而在画面里所反映的则是日复一日逐渐锋芒的笔触,以及生活所打磨的色彩。

王清州新作欣赏

初看曹跃的画,像是跨越了百年,从古典主义的基调里徐徐走来。画面里的每一个元素都安静地矗立在它所固定的位置上,仿佛带着一种严肃的神色。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实际上曹跃的所有造型都没有一个具体而考究的外形轮廓,所有的形象都带着一种率性的天真。这是艺术家在经历过生活之后对艺术的发端最纯粹的感悟。抛弃了大众所定义的造型的概念,曹跃的画面更像是徘徊在一种朦胧的非物体验之中。比如在他的《念奴娇渺渺》以及《满江红劻》这些作品里,你能看到静置的石膏胸像、摆放不同的瓦罐、随处可见的几何图形这些传统静物写生所具有的元素,但这些元素在曹跃的画面里都与观众所熟知的精准造型特征截然不同,甚至于你在他的画面里能看到许多在大众认知里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突兀的元素。曹跃的这些特征显然与传统背道而驰,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跨越了外物禁锢的全新尝试,颇几分苏轼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意境在此之间。

王清州新作欣赏

曹跃的形是与他率性的神所共生的,看曹跃的画,你会觉得他的笔是自由的,他的思想是自由的。没有时空的概念,没有人文的概念,没有这一切的束缚,却好像落一笔,出一种天性,画一花,得一个世界。

在许多人眼中,王清州的作品一个非常大的特征是“纯粹”,《易乾》中提到:“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纯粹是一种灵魂的特征,它体现了一种不为外物所染,保持新生的状态。观众看他的画,会被他画中干净纯真的空间所感染,但在艺术家本人看来,任何可以被外界定义的名词都是画面的枷锁,纯粹是一种赞美,却也是艺术家眼中的牢笼。在王清州的作品里,他自有一种内在的气韵,这种气韵同万物而生,随作者而变。不受外形所拘,不受外情所累,艺术家始终在追求一种旷达超然的感受。

曹跃画面里面的另外一种联系,是静与动之间微妙又巧妙的平衡与穿插。之前我们说到曹跃的画大多在一个静物台上徐徐展开,这个静物台既是艺术家所创造的舞台,每一种元素都在这之中发生关系,交错经纬,从而构造世界。比如在《澡兰香韵》这件作品里,画面中央安置着一尊石膏胸像,左侧有一个瓦罐,四处都散落这许多几何图形。这些分明都是冷静的静物写生的特点,艺术家却偏偏将中国传统绘画中的花鸟元素穿插期间,两三支错落的类似梅花一类的花卉,石膏上方微微垂下头的鸟,以及围绕着整张画面翩翩飞舞的蝴蝶。看似是一种不和谐的存在,实际却是一种打破的尝试。艺术家将极富生命力的元素引入到画面中,打破了原来冰冷的画面。飞舞的蝴蝶将整个画面串联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在静与动的交接之中产生了一种新的共生关系。

近几年,王清州的作品有一些转变,他由对色彩的运用,转为更多的向水墨探索。在王清州看来,这二者之间并不存在隔阂。在我们的谈话中艺术家也谈到,色彩与水墨并不是对立,而是共生,色彩何尝不是水墨,水墨又何尝不是色彩。本心如一,就不会为外在的形式所限制,从而还原于画作本身。

曹跃善于经营画面里的共生关系,在我们看来好似矛盾的一切,在他的笔下都可以同时存在、共生长久。形与神之间的共生,静与动之间的共生,甚至有许多并不能被直观表达的共生关系。这些共生关系使得曹跃画面中那个由静物台建造的小小舞台得到了无限的伸展,每一种元素都由原来的简单的定义变为自身与外物之间的多重联系。

王清州的海外展览经验,使得艺术家对民族和传统文化有一种世界性的理解。一如他在最新的水墨题材里强调空间的呈现,以一种结合于东西方的方式去尝试更多无尽的可能。

曹跃的画面里像藏着一个世界,由那个静物台慢慢展开,天地山水皆囊括于其间。他的画面里强调一种解构,不再局限于维度空间,艺术家用自己的方式去看、去画、去感、去构造。这世界由他定义也由观众定义,你所见即为你所知。这同样也是艺术家与观众之间的另外一种共生。他所构造的这个世界有一种分享的特质,将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在一种清浅的笔意之下,不见丝毫尖锐的色彩,温柔缱绻,读而生暖意。

王清州的画面里另外一个重要的元素,是他对画论的领悟与理解。《续画品录》提到:“学穷性表,心师造化。”是指对外事物的外在和本质都有透彻的理解,以心领会自然的法则。唐代画家张璪也曾提出过“心师造化,中心得源”。“师造化”一直是中国传统绘画的重要画学理论。这里的“造化”,既是指自然风景,也是超于自然的宇宙观。

王清州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写生的习惯,艺术家游历各地,在不同的风土人情中寻觅自然的神采。但王清州的写生又是区别于传统写生的,他不再一味的只强调眼中所见,更多的是在他的写生中体现一种内心所想。艺术家将写生的景象放在整个宇宙的空间中思考,去探索更为宏观的本质之源。他的整个写生过程都体现了创作的特质。这种特征在他的一系列西藏写生中表现得尤为明显,没有具象的西藏形象特征,艺术家以色彩和气韵的形式来表现民族的特性,将所有的文化与历史都融入到了一个自由而永恒的空间之下。这既是一种概括,也是一种剥离。民族文化在王清州的作品里不再是一种符号化的体现,他是一种还原于灵魂的诠释。

外界对王清州的身份有许多的定义,但在我们的聊天过程中,我发现了他身上另外一重不被外界所了解的角色。我想将其定义为思考者。他始终不停的思考,思考当下,思考未来。思考艺术的道路,思考宇宙的轮廓,思考世界的模样。他的许多思考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但他却依旧执着,仿佛力无枯竭,始终在以自己的方式,将以中国传统文化为支撑的艺术带入更广阔的天地视野。(本文作者为《亚洲艺术》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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