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人作品展,身体的寓言

日期: 2019-11-29 20:48 浏览次数 :

韩啸的作品是关于身体的照片,或许可以称为影像艺术。韩啸问道,他的变性手术或美容手术可否成为当代艺术作品。答案是可以的,但要有一定的条件。韩啸很清楚这个条件,就是把一个行为转换为视觉表达。没有视觉,我们无法判断这个行为,因为他的行为本身是视觉的,他将生活世界的身体改变为另一个身体,另一个身体呈现为不同的价值,这种价值首先在视觉上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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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9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上学开始,至今待在北京20多年了。期间做编辑、当老师,算是工作,是生计道,学习、画画做艺术为本业,是理想道,如今二者界线越来越模糊,已经不是非此即彼的事,可统称为生活。

当代艺术的发展越来越开放、其深入到社会的实践也越来越广阔,对于何谓艺术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入。艺术已经不再是传统形态下的艺术,而是增加了新的丰富内涵与方法的一种表达。艺术成为一个开放的概念,也是以多重角度打开我们的思维的方法。

影像艺术的特点是貌似真实地记录虚构的事实。其方式有三;虚构事实的直接记录、表征的建构和图像的挪用。第一点,艺术家设计和虚构的事实用影像方式记录和传播,这个概念近似行为艺术或表演艺术,但重点在掌握镜头的人的主体性,镜头如同主体身体的延伸,虚构的事实是身体意向性的结果。第二点,真实的表象呈现于图像,但图像并非事实或真实本身。世界观和意识形态都预示着综合的想象力,同时,它们本身也都需要被综合和图式的方式来解释。每一张图片都是意识形态。第三点,在景观社会,图像的生产并非艺术的生产,图像如同符号指示着生产它的意义,艺术的挪用经过语境的置换,揭示出符号的内在含义。不是指一般的艺术创作的挪用,而是文化符号的挪用。礼仪是行动的符号,符号是静止的礼仪。礼仪强调的是自身身份的认同,挪用则是异质符号的移入,一种价值观的位移。

体态雷子人作品展现场

为生活,为艺术丰子恺等人当年提倡的是希冀艺术在功能方面能助生活一臂之力,现实的若能使之成为一种生存方式,当事者则定是幸运的。其实很难,不止因二者向内或朝外,一方平庸低处,另一方高高在上,更在于二者时时通融,相望自在。

对于韩啸而言,他首先是一位优秀的美容整形专家,成功地在济南开创了美容整形的事业,深得业界好评,也树立其作为这一领域的先锋形象。他兢兢业业、恪守医德,对顾客包涵热情和关怀,不仅仅是以人文的情怀做事业,而同时又积极从事当代艺术实践和创作,以生命的感悟做艺术。艺术对于他,是生命的一体两面,身体的存在不仅仅是肉身所有,而且是我们一切人文关怀与社会对焦的主体,因此,艺术为他提供了最大限度的空间去展开整形之上的深度思考与问题介入。

这三点都与韩啸的作品相关。首先,图像的对象是特定的行为,虽然不是虚构,但是超出人们一般的常识与判断的行为。行为艺术的要害是经验的传达,亦即不是对事实本身的识别,而是感受事实传达的经验。就如图像所展示的整形和变性的过程,会产生对身体意识的强烈刺激,事物会脱离它的本来面貌,观看主体的生命联想会将对象与自身联为一体。其次,图像体现为表征,即使如摄影那样真实的再现。摄影的真实性不容置疑,关键是图像后面的故事。图像记录的是事物的表面,但表面并不反映事物的本质。不过,本质不是指被表面掩盖的因果关系,而是刺点与裂口,不为人知的权力关系和文化规定。有一张照片可以视为韩啸的作品,尽管照片不是他拍的,也不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行为过程,而是一个行为的结果。一个男人经过变性手术成为一个女人。照片有着潜在的震撼,陌生而神秘的变性,变性后的女人如此美丽,既有视觉的冲击,也有伦理的困惑。表征的构造总是选取有吸引力的现象,但是越是有吸引力的事情越可能具有超越表征的潜质。这就涉及第三个方面,图像的挪用。挪用指示着意义的转换,图像成为一个符号,通过图像的此在说明另外的事情。这也是韩啸的作品最重要的意义。

2013年9月15日上午10:30,体态雷子人作品展在绘通当代画廊琉璃厂店正式开展。本次展览由周孝和总策划,孙磊担任学术主持。此次展览将展出雷子人体态系列作品50余件。

当下中国为艺术者,大都有学院背景,因缘也多半不是为生活而艺术的,此生活并非彼生活,尤其是被称之为纯艺术者,缀满了为艺术而艺术的理想,此艺术固然亦非彼艺术。艺术广义化了,技术遭遇了当代、观念等等挤兑,那原本是藏着又不离不弃于艺术的东西。

事实上,这是韩啸以手术的行为在确证艺术的可能性表达,而又以艺术的名义来强化对生命之肉身的反思。手术作为人类救治自身肉体的方式,源远流长,复杂而精细,迄今更加完备高明,生命的病变顽疾在手术之下得以救治修复,肉体得以康复,生命得以延续。这是手术的本质;但手术也进入另一个人类的审美化追求中,即它不再以肉体病变为对象,而是以形体的缺憾的完善为目的。后者的手术功能为人类带来形体的革命,即整形而成为人工之人。人者,在手术中实现的不再是疾病的消除与根治,而是自身肉体意义的重构。人以手术求肉身的改变,非为肉身的灵魂超越,而是肉身的世界化,即以人类的自我审视为观照坐标,一指向表象的审美欲求,以获得肉体向生命联通的那一瞬间心理感应;二是指向外部世界的满足,以他者为参照,受控于人类的自我形象的异化体制,使形象成为被消费的核心价值之一,绵延至肉身的异化改变。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古训,肉身、心灵与美化并非对等之关系,但一部人类史,美艳倾国不绝于史书;形象为武器,实乃是人类自我视觉化之后的文明之殇。

整形和变性都意味着身体的改变。身体是自然的产物,自然本来是主体的客体,主体即人,身体是主体的载体和自然显现。与任何动物的身体不同的是,人的身体有知觉和意识的能动性,人与世界的能动关系首先是通过身体进行的。身体不是单纯的动物性的存在,也不是纯粹的精神的存在;作为物质存在的身体和作为精神存在的意识不可分割地统一在身体中。因为有知觉与意识和世界发生关系,身体就不是单纯的自然物,在身体作用于自然后,自然会留下身体的印记,同时也会通过身体的知觉和意识反作用于身体。当身体触摸世界的时候,世界也在触摸身体。世界是作为主体投射的世界,主体是作为世界投射的主体。在身体与世界的互动过程中,身体反而是被动的,虽然能动的身体首先主动地接触世界,但世界先于身体而存在,知觉和意识一旦通过自然的单纯的身体触摸世界后,先于身体而存在的世界就会改变身体,逐渐把身体嬗变为世界的身体,不复为自然与单纯。身体是被建构的,对一般人来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原初的时候是怎样,他们会将社会的建构视为自然的状态。在生命成长的过程中,身体的自然属性逐渐被世界所遮蔽,但是身体的语言并没有消失。身体的符号系统与社会的符号系统会走向融合和统一,以至于身体成为社会的一部分,这亦是身体的充分建构。或者是相反,在身体与世界的融合中有不可弥合的裂缝,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裂缝会转变为对抗,或者是改变身体,或者是改变世界。世界的符号系统是约定的,规定的,是早于身体的千百年来形成的,但是,这个符号系统是作用于单一的身体,无差别的身体,世界的规则强制性地强加于所有的人。性别的建构就是如此,女人被男人建构为女人,正是身体的不同,女性会有感知世界的不同方式,如果是在自然的条件下,会按照性别的不同方式成为不同性别的主体,成为其自身的人。女人之所以成为女人并非身体的自由,而是男性建构的使然。我们假定世界的规则是由男性制定的,女性的身体就成为男性的对象化。女为悦己者容,这是在男性的凝视之下,女性改变身体的某个部分,以适合规则的需要。当然,主体意识的觉醒会扩大融合的裂缝,要求回归本来的身体,或者改变既定的规则。身体的自然状态被世界的规则所改变,身体受到压制,依附于身体的精神也同样受到压制。那么身体有没有可能回到它的本真。在性别的身体中,总有性别身份模糊的地带,性别的意向性不指向单一的性别身体。这样的身体在成长过程中必然会与世界规则发生冲突,或者身为男人,或者身为女人,无意识的性别冲动受到压制,在现实世界中,呈现为歧视、边缘、规训与顺从。

若即若离/雷子人从1989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上学开始,至今待在北京20多年了。期间做编辑、当老师,算是工作,是生计道,学习、画画做艺术为本业,是理想道,如今二者界线越来越模糊,已经不是非此即彼的事,可统称为生活。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丝不挂地保持着生活的姿态,怎么会不艺术呢?身居学院内外,不知道断断续续有过多少为此生活姿态而为的人体写生,这种既难又简单的东西,看起来与生活无关紧要,与艺术却若即若离。

人类越进步,手术越发达先进,对于肉身改变的诉求似乎越加强烈。韩啸作为手术整形专家,深知社会群体对形态改观的渴望和焦虑,他因此激发了对整形的人文思考,而非是观览一具肉身之体。这也是他下决心读书求解的原因,但自古人类对肉身与灵魂的追问永无终极答案,而是不断反复、不断解答,以至于现代艺术以来,行为艺术成为求索身体之在场与意义的一种有效方法。它构建了一场人类对自身肉身的体验式设问,而并非提供明确的定义。对此,韩啸在思考他的日常手术行为究竟在改善人类自身视觉形象的价值追求上起到了多大的作用,是否肉身之局部改变、甚或性别改变,意味着人类自我存在价值的展开和敞明。相反,他做手术越多,这类困惑越深,而且手下之技术又越加精湛,面对顾客要求的苛刻更加细心,服务不因思考的艰难而减低。

在此,我们又回到韩啸的照片,一个整容手术的现场,一个变性前后的形象比对,。两者都是身体的改变,前者是改变身体的自然状况,后者则是回归自然的身体。但改变的动机都不是自然的呼唤,而是对规训的抗争。从表面上看,整容是对美的追求,然而却违背了自然即美的规律。美的标准本来就不是自然的,在不能改变美的规训的情况下,就只有改变身体自身,以应对世界的规则。后者则是具有双重的意义,如果社会能够公平地对待性差异者,身体则无需改变,它可以自由地存在于自然状态中。它的改变意味着身体的妥协,放弃自身的存在而转变为世界所要求的人;另一方面,它又意味着自然的回归,当身体显现为一种性别的时候,而本质可能是另一种性别,为了抵抗身体的规训,而回归本质的身体,回到被掩蔽的自然状态。对身体而言,性别的改变可能会遭遇规训的不同方式,对他而言则是解除本质与规训的双重压力,人还原为其人。

为生活,为艺术丰子恺等人当年提倡的是希冀艺术在功能方面能助生活一臂之力,现实的若能使之成为一种生存方式,当事者则定是幸运的。其实很难,不止因二者向内或朝外,一方平庸低处,另一方高高在上,更在于二者时时通融,相望自在。当下中国为艺术者,大都有学院背景,因缘也多半不是为生活而艺术的,此生活并非彼生活,尤其是被称之为纯艺术者,缀满了为艺术而艺术的理想,此艺术固然亦非彼艺术。艺术广义化了,技术遭遇了当代、观念等等挤兑,那原本是藏着又不离不弃于艺术的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丝不挂地保持着生活的姿态,怎么会不艺术呢?身居学院内外,不知道断断续续有过多少为此生活姿态而为的人体写生,这种既难又简单的东西,看起来与生活无关紧要,与艺术却若即若离。体态:符号的书写哲学家深信,人不但生活在物理的世界中,同时也生活在符号的世界中。尼采在《权力意志》中说:要以肉体为准绳信仰肉体比信仰精神更具有根本的意义。我们对身体的注视时常处于一种文化照亮后的漠然,思想力图超越身体,消解痛感和欢愉。身体的文化政治学阐释了身体从来就不是作为固有的生物特征存在,而是具有文化、政治的意指功能并书写着自为的历史,即躯体的不同维度有着不同的文化史面向所指。身体行为被视为符号系统,一个被识别的身体符号,在很大程度上提供了认识身体被不同社会权力意志规训的隐秘过程。身体的生物性和社会性相互交织,有时是清晰的,有时却是混沌的,在我们的文明史中,有杀身成仁的对身体隐匿的道德性奴役,也有坐忘修身的逍遥自适,还有对身体的纵欲,以及身体出场意志的自我伸张,甚至将身体作为一个消费符号,参与经济建设或利益分配。

体态:符号的书写

手术与意义、行为与效果、肉身与生命、生命与灵魂,究竟何为真、何为因、何为果,开始纠结在韩啸的心灵深处,欲吐之为快却不得,欲弃之不做而不能。无它,艺术进入其视野;艺术的灵光功用成为他瞩目的领域:为什么艺术成为身体在场探险的方式?为什么作为主体的身体取代了作为客体的身体?身体的行为表现为什么由物的结果转向行为的过程?肉身的空间性与生命的时间性交融在一起,恰好撞击了韩啸多年医学实践的困惑。由手术的行为转向艺术的方式后,它瞬间完成了思考的指向:手术是思考身体存在的过渡,而手术者-艺术家的结合让他转换了自己的多重身份,既为手术者,也为艺术家。手术作为行为,就使得他一次次地要深度为身体之所在去思考,这是其他艺术媒介所无法感知的行为者心理状态的体验。手术,因为艺术方式的介入和思考,直接触及由肉身到自我的漫长路经,直接将物质存在引向人的主体价值存在的问题。通过手术,身体强烈地向我们言说了它所包含的一切问题:身体与社会、身体与身份、社会与艺术等等。

一张照片就是一个意识形态,我们从表面看到了它镜像的世界,但这只是这个世界的入口。我们可以看到身体的创伤,看到韩啸高超的技术,但在复杂的意义网络中,还不能真正理解这张照片。一张照片的价值越高,功能就越小。如果从这样的意义来看韩啸的照片,那就要忽视它的功能,进入它的意义世界,面对身体的创伤,超越被规训的身体,试想着回归自然的可能性。

人是他自我实现的主体,他从符号模式建构的一般能力中创造出界定自身的特殊能力。或者说,回到我们的主体上来,正是通过意识形态的建构以及社会秩序的图式意象的建构,人才使自己无论好歹地成为一个政治动物,身体范式的合法化过程是将身体置于美学化准则的实施过程,社会的身体被赋予了某种超越身体外观的意义,身体越出自然的范畴,从自然的造物,演变为一种文化象征。作为文化象征的身体如何承载一种文化信息?艺术史意义上的身体书写是否具有破解文明密码的功能?我们的眼与心、体与态是否一贯地从属着生物进化?体态指涉的身份识别如何建构?体态作为符号书写的旨意何在?在社会学层面上讨论体态,那些可资训诫的举止所关联的社会礼仪和风尚,需要理解生活中的千姿百态,坐、行、站、立被图像格式化后其意义显然不止是行为本身。行为不停地被行为翻译和解读,当行为的主体开始缺场,体态便有了行为延异的可能。体态经由图式表征后意义并不直接或透明,或是随语境适时作出反应。比如在宗教语义下的一个坐姿和世俗语境中的同一姿态,甚至就宗教同一语义中的两个相同坐姿而言,能见出行为主体的身份差异。体态,作为符号建构,本质上不是由艺术家独立完成的,艺术家的视角有时受制于集体意志,文本母题塑形潜在地制约着艺术家对姿态的选取,当审美从属于劝戒,一个姿态定型为特定的象征意涵时,这个图像符号本质上更具备对文本的解说功能,进一步说,这样一个体态的审美呈现不是源于体态自身,而是基于这一体态表述的艺术语言的构造系统,一种依附在外形上的线条、空间、意韵等等特殊的表现形式。体态表征通感于物,譬如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妆、冬山如睡,因此,体态书写不局限于人。社会风尚制约了体态作为纯视觉图像的再生品质,体态作为图像化阅读对文本又起了修正或扩充作用,即增加了文本的解读空间。社会图景提供了对体态描述的种种可能,也构成体态画卷的潜在依据,图景呈现与符号书写之间,存在一种悖论式的因果链,即文本与图像的互释表面看是一个互相纠正过程,但对体态的成像而言,本质上则是一个对文化符号认知的强化过程,体态对文化的建构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文本互为陈述、修饰、演绎、甚至改造的过程。身体被文化照亮,也被文化包裹,身体退隐在一个被社会秩序修饰下的符号后面,而这个符号表现出以身体外形为特征的自我塑形,形成了一个文化矛盾下的自救系统。

哲学家深信,人不但生活在物理的世界中,同时也生活在符号的世界中。

身体,无论男女,都是一具规训之躯;手术,在这里就是规训的手段,当审美成为价值时,规训也随之而至。韩啸历经多年的手术行为,甚为感知其中的原委,当他以艺术的方式来再次实践这样的手术行为时,这样的身体的权力建构关系就愈加明显。今天,他以行为艺术的方式来揭示永无终结的身体之谜,也透出我们时时会漂移开本我,而走向潜伏的社会权力场域中。

易英

编辑:文凌佳

尼采在《权力意志》中说:要以肉体为准绳信仰肉体比信仰精神更具有根本的意义。我们对身体的注视时常处于一种文化照亮后的漠然,思想力图超越身体,消解痛感和欢愉。身体的文化政治学阐释了身体从来就不是作为固有的生物特征存在,而是具有文化、政治的意指功能并书写着自为的历史,即躯体的不同维度有着不同的文化史面向所指。

手术是客观的,但我们的身体是我们的吗?韩啸作为手术的行为艺术再次说明不是。

编辑:admin

身体行为被视为符号系统,一个被识别的身体符号,在很大程度上提供了认识身体被不同社会权力意志规训的隐秘过程。身体的生物性和社会性相互交织,有时是清晰的,有时却是混沌的,在我们的文明史中,有杀身成仁的对身体隐匿的道德性奴役,也有坐忘修身的逍遥自适,还有对身体的纵欲,以及身体出场意志的自我伸张,甚至将身体作为一个消费符号,参与经济建设或利益分配。

王春辰

人是他自我实现的主体,他从符号模式建构的一般能力中创造出界定自身的特殊能力。或者说,回到我们的主体上来,正是通过意识形态的建构以及社会秩序的图式意象的建构,人才使自己无论好歹地成为一个政治动物,身体范式的合法化过程是将身体置于美学化准则的实施过程,社会的身体被赋予了某种超越身体外观的意义,身体越出自然的范畴,从自然的造物,演变为一种文化象征。作为文化象征的身体如何承载一种文化信息?艺术史意义上的身体书写是否具有破解文明密码的功能?我们的眼与心、体与态是否一贯地从属着生物进化?体态指涉的身份识别如何建构?体态作为符号书写的旨意何在?

2012年4月29日星期日 于中央美院

在社会学层面上讨论体态,那些可资训诫的举止所关联的社会礼仪和风尚,需要理解生活中的千姿百态,坐、行、站、立被图像格式化后其意义显然不止是行为本身。行为不停地被行为翻译和解读,当行为的主体开始缺场,体态便有了行为延异的可能。体态经由图式表征后意义并不直接或透明,或是随语境适时作出反应。比如在宗教语义下的一个坐姿和世俗语境中的同一姿态,甚至就宗教同一语义中的两个相同坐姿而言,能见出行为主体的身份差异。

编辑:admin

体态,作为符号建构,本质上不是由艺术家独立完成的,艺术家的视角有时受制于集体意志,文本母题塑形潜在地制约着艺术家对姿态的选取,当审美从属于劝戒,一个姿态定型为特定的象征意涵时,这个图像符号本质上更具备对文本的解说功能,进一步说,这样一个体态的审美呈现不是源于体态自身,而是基于这一体态表述的艺术语言的构造系统,一种依附在外形上的线条、空间、意韵等等特殊的表现形式。

体态表征通感于物,譬如春山如笑、夏山如怒、秋山如妆、冬山如睡,因此,体态书写不局限于人。社会风尚制约了体态作为纯视觉图像的再生品质,体态作为图像化阅读对文本又起了修正或扩充作用,即增加了文本的解读空间。

社会图景提供了对体态描述的种种可能,也构成体态画卷的潜在依据,图景呈现与符号书写之间,存在一种悖论式的因果链,即文本与图像的互释表面看是一个互相纠正过程,但对体态的成像而言,本质上则是一个对文化符号认知的强化过程,体态对文化的建构在一定程度上是对文本互为陈述、修饰、演绎、甚至改造的过程。

身体被文化照亮,也被文化包裹,身体退隐在一个被社会秩序修饰下的符号后面,而这个符号表现出以身体外形为特征的自我塑形,形成了一个文化矛盾下的自救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