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文字的错读,作品曾用400多万根头发

日期: 2019-12-01 12:46 浏览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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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是八五新潮美术运动的领军人物,他以充满破坏力甚至是禁忌的艺术语汇表达自己的创作冲动,也因此在中国和美国初获声名。20多年后,谷文达,这位旅居美国的当年的前卫艺术家表示,他将以回归的方式开始下一个艺术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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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闯破禁忌的艺术家:用女性经血做作品

(5)作品曾用400多万根头发 遭遇犹太人示威

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市中心有一座著名的王朝大厦。10月下旬的一天,这座稳重的建筑突然间被打扮成了一个中国亭子。超过五千个红黄相间的中国灯笼像外衣一样套在王朝大厦的身上。

(3)1987年,美国人的字典里没有中国

搜狐博客:您这样的想法特别大胆。包括您在90年的时候来到美国的第二年,那个时候也做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作品,是关于《2000死亡》的,能具体说一下这个作品吗? 谷文达:这个作品从89年开始,是我用人体材料作为生物时代的象征的开端。其中,联合国系列做的是最持久、最出名的。之前我做了一系列利用人体材料做的作品。最有争议的是用妇女月经棉做作品。这和我整个用人体材料的作品有关系。 那是在美国非常有争议的一个年代。身体材料从宗教、文化角度都是一直被禁忌的范畴。用人体材料是一个非常前卫的方法。有一些美国女性的艺术家用自己身体的经血做作品,她的争议范畴就非常小。首先,我作为一个男性的艺术家,这里面就有一个性别之间的对话。我是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对话,这引起了争议。第二点,我的作品里面不只是一个妇女的参与,我发动了来自从16个国家的60个妇女参与进来,她们不光把她的月经血寄给我,还寄给我有关的文字,其中包括她捐献的理由。她们涵盖了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她的文字涉及到各个方面的问题,包括社会问题、性的问题、爱情问题、宗教问题,我的作品的特点就是有很大的涵盖量。这两点引起很大的争议。 搜狐博客:在最初采集的时候,您是怎么发布这个消息的? 谷文达:我有一个便利。我在欧洲做巡回演讲,结束时就提出我新的研究项目,并把整个过程、观念讲解给听课者。到最后,台湾香港的一些报纸都给我登调侃的广告。我的作品第一次展览是在加州,这在某种程度上停止了我多年的专业生涯,就是因为他过分充满挑战性。很多美术馆感觉展览这样的作品会比较麻烦,会有太多负面的情况。我在澳大利亚当代艺术馆展览的时候,因为作品充满争议性,董事会就提出异议,一些赞助单位也停止运营的赞助。在加拿大展览的时候,政治议员也参与了讨论,他们质疑这是作品还是非作品,是否应该展览。我希望这些有人体材料的作品哪一天在北京展示。虽然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作品,但还是希望引起大家对女性、人体问题的探讨。 搜狐博客:在人体材料方面,除了头发,您还有什么样其他新的想法? 谷文达:我做过一些胎盘装置艺术,从在中国人的角度,胎盘很健康,甚至作为民间补品。但是我搜集了不同婴儿的胎盘、打胎母亲的胎盘、死亡婴儿的胎盘可能是由父母不良的生活习惯或者是各种原因引起的。这代表各种社会问题,这个作品也引起了争议。 搜狐博客:这是之前做过的,现在有没有在人体取材上一些新的创举? 谷文达:那就要切入到我的第三阶段了,我现在不是以人体材料为主,我当下在思考的是,怎么把中国传统文化精英的东西和当代文化、大都市文化、商业文化结合起来。举一个例子,用霓红灯做中国的书法,霓红灯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产物,中国人没有那么深刻的感觉,但对于从西方回来的中国人来说,他到大城市,首先铺天盖地感觉到是霓红灯,任何国家任何都市都没有这样辉煌的展示。我觉得作为中国传统的文化,如果不能和中国最现代的特色结合起来的话,它就会慢慢的失去它的色彩。比如说我把传统水墨画和动画片进行结合。这也是中国的水墨画、传统文人、国粹的东西和大众文化的结合。 搜狐博客:那是最近的事情了。 谷文达:是。 搜狐博客:从您用人体废料说起,再接下来的阶段就是做碑林的阶段,那已经到了90年代? 谷文达:碑林的项目和联合国项目是同时进行的,延续的时间也差不多,都是十几年。碑林这个作品也是从90年代开始的。是90年代兴起因特网的时候是国际文化的潮流,是美国主义的扩张阶段。不同文化的矛盾和冲突导致文化身份的重新认可。联合国和碑林项目都包含这个主题。碑林就是是文化翻译,通过翻译把中国的传统语言和英语进行误解,因为语言代表文化之间的文化冲突。碑林是我唐诗的翻译,翻译的方法比较奇怪,是为了通过误解来再创造唐诗。我的碑上最后刻的是从英译的唐诗再翻译回中文的字符,这看起来是很荒诞的翻译。 搜狐博客:后来您就开始做动漫与水墨结合的装置艺术,那已经到了2002年。 谷文达:对。动画片和水墨画结合,霓红灯和书法结合,我想把中国传统的精英文化和当代的文化结合起来,而不只是保留传统的东西。

搜狐博客:刚才我们简单回顾了您来到纽约的前前后后。下面来谈谈您的作品。最早的时候做的是水墨作品,接下来就做了很多的装置艺术品,并且最有特点的就是使用人体材料。包括《联合国系列》,《天堂红灯》这些。谷老师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联合国系列的主题装置艺术? 谷文达:我离开中国的时候就离开了文字,当时我对文字几乎失去了信任,最后就进入了一个对物质的理解层面。很多科学家预测,生物科学、遗传工程学是人类科学的踪迹,我希望我的作品能够反映出科学的发展,所以我选择人体材料。我在美国生活了若干年以后,感觉有两点,第一,很少有艺术家能够突破三个创作方式,一个是纯粹中国的,一个是纯西方化,一个是综合的。还有一点,纽约作为一个城市,集结了更多文化和不同的民族因素。那么一个作品如何把多元的文化因素体现出来?因此我开始做联合国系列。我做了十几年了,做了二十多幅都是大规模纪念碑式的作品。主题就是当地的头发。我把当地的文化、当地的人种都包含在我的作品里面,到现在为止有400多万世界各地人的头发在我们的作品里面。在美术史上很少有作品能达到这个范畴。当时我有一个创作的野心,我作为一个中国的艺术家,希望不仅仅是作为中国文化的代言,我希望我有胸襟能够包容世界各国的文化。这个系列作品通过我十几年的创作,在形式上和意义上都有所体现。 搜狐博客:但是,您的一些作品也触及到各个国家不同的文化底线? 谷文达:从开始我们讨论的时候,就说到作品的思考性、挑战性。我的作品一直以来充满争议性。我作为一个中国的艺术家到世界各个地方去展览,不是简单的把一张画挪过去。我的作品都和观众的参与有关系。当地人的身体材料都被我的作品引用进来,这就是一个直接的参与性。有参与性就有文化上的体现,包括讨论和争议。 搜狐博客:当时做《犹太人联合国系列》的时候,就曾经引起了犹太人的抗议? 谷文达:对。当时我们都有预感。因为犹太人头发在他们历史博物馆中也都有陈放。当时纳粹德国曾经用犹太人的头发做材料,比如沙发垫。他们屠杀犹太人,把头发留下来。这是一个很悲惨的一个历史经历。我的作品计划拿到展览馆策展人的起初,引起了很大争议。以色列的国家大报出了一个头版头条报道,采访当地政府、策展人、诗人,与他们交流要不要落实这个作品。我到以色列机场的时候,也已经碰到了一些人在示威。后来我和策展人一起,在以色列的陆军电台,和以色列的国会议会主席有一个实况对话。我说我做联合国的作品是个人类大同的理想,没有犹太人的头发就不完善。作为一个犹太民族,它缔造了西方文明的基础。西方的宗教起源于犹太。这一点打动了他们。我们和纳粹使用犹太人头发的缘由是背道而驰的。我做了这个作品以后,以色列电台的一二三台都在追踪报道。最后我离开机场的时候非常感动,机场的管理人都会问我,你还需要犹太人的头发吗?他们会捐助。这让我非常感动,这个作品鼓励了他们的参与。 搜狐博客:在我的概念里面,我觉得艺术家很少去触及政治,您在做这些作品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 谷文达:这里面有几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我参与中国的八五运动,八五运动本身就带着政治色彩,它带着对改革开放的追求,是以对传统保守势力的挑战面貌出现,这就给我的作品定了一个基调,我的作品不仅仅是纯粹唯美、纯粹艺术的。第二,这符合国际的潮流。形式主义的美术在世界范围内截止于80年代末期。90年代初我们做外来主义艺术,那时候任何一个作品都带着它对文化、社会的讨论,也带着社会问题来创作,这和以前纯粹的抽象化或者是唯美艺术不同。我早期的工作与参加八五运动和当代艺术创作正好形成一个默契,所以我的作品对文化价值、历史、社会提出一定的问题,才引起了大家的争议。纯粹审美的艺术是一个静止的审美过程,对社会、文化没有冲击力。 搜狐博客:刚才我们也提到谷文达老师把一些人体废料做成作品,这其中包括头发。头发是您作品中一个主要的元素之一。可不可以说是头发崇拜? 谷文达:材料服从创作主题,我希望我做的每一幅画里,都能涵盖所有的人种因素。头发容易收藏,这是其一。第二点,一根头发带有个人身份特征的DNA,是无法复制的。 搜狐博客:谷老师自己的头发也很有意思。前面看是一个平头,后面很长。您的头发有多长? 谷文达:到大腿这里。我不喜欢去理发店弄头发,一直都是我和我太太一起剪。在八五运动的时候我是平头,我太太给我剪后面,我自己剪前面。后来,她先我离开中国,头发于是就这样留长了。我做行为艺术的时候经常用到它。 搜狐博客:在哪些行为艺术中得到过体现? 谷文达:我有过一个比较大的系列,和人种文化有关系的:《婚礼的延续性》,这里面就用到了头发。 搜狐博客:你当了很多次的新郎? 谷文达:是。很幸运,做了很多次的新郎,和每个不同人种的新娘结婚,这个行为艺术在加拿大、德国、中国、印度、日本都做过,我一直认为文化的交流还是表面的,要解决真正的种族矛盾,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采用杂交的方式,让每个人的身上都拥有不同的血统,用这个方法才可以解决种族歧视。这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作品。蛮有意思的。

半个世纪前,这里曾是比利时世博会的会议宫。

搜狐博客:后来,您在87年的时候就去了美国纽约做职业艺术家。我记得,陈丹青陈逸飞也在美国呆了很长时间。 谷文达:他们去的比我早。 搜狐博客:在美国纽约,当时中国艺术家的生态是什么样的? 谷文达:21年前我去美国的时候,中国的地位在世界的影响和知名度是很小的。当时美国每个州都有水墨协会,水墨协会的命名却都是日文水墨翻译而来的,美国人都认为水墨来自于日本。我在美国用筷子,他们问我你要不要用日本的筷子,我说筷子是源自于中国的。在当时人们的眼中,中国是不开放的,贫穷的。当时中国人出去留学、移民都不太被人理解和接受。 搜狐博客:在艺术上,您做了哪些积极的改变? 谷文达:我一直在自省,因为我这一代与陈丹青陈逸飞老师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我们参与过八五美术运动,对西方哲学、文学、当代美术有过比较详细的了解,所以初期没有感觉到与他们有着特别大的隔阂。当时我也是一个有建树的艺术家,所以是带着自信去的,拿着加拿大的国家奖,不是到那边去求学或者是求生存。唯一的隔阂就是书本的知识和我实际的氛围。我到美国20多年几乎没有工作过,一直在研修我的艺术。 搜狐博客:谷老师能不能详细的说说八五新潮,包括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谷文达:从文革一直到后来,中国习惯了一些运动,不是左的运动就是右的运动。八五运动作为一种集体行动,有一种突破力。有一种文学力。对我来说它只是一个过程。不管文化或者是艺术,最后一定寻求一个独立的个人价值。这些群体运动留下来的不过是领头的艺术家。这是我自己的第一个观点。第二,八五运动是一个全盘西化的过程,我认为这个过程是一个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要铸造中国自己的文化,而不纯粹是西方的拿来主义。所以我提出来的观点是这个运动应该是双向的,用西方的现代文学向中国的传统文化挑战。最有代表力的是高名潞做了一篇杂志。一个独立的艺术家,要做一个双向的批判,拿西方的文化来审视中国文化,用中国文化来看待西方的文化。 搜狐博客:后来去纽约也开拓了您的眼界,使您能更好的拿西方文化来审视中国文化。 谷文达:去纽约是1987年,当时我在创造一个大型系列的水墨画,把水墨画扩展到了水墨的行为艺术和装点艺术。这是我在离开中国之前的一些大的活动。当时整个八五运动的领头都是从油画系、雕塑系或者是工艺系出来的,很少是从国画系出来的,这对我来讲影响非常重要。我有很好的中国文化训练基础。去纽约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文化传奇,包括非洲神话、罗马帝国、埃及金字塔这些都是我非常向往的。所以我去了国外。第二,我认为当时纽约是一个世界当代文化的中心,我想去见一见。 搜狐博客:谈谈当时您做的最早的有关水墨的艺术。 谷文达:我做了《无声的演讲》,这个大型的水墨装置,也是中国当代艺术家第一次参与国际奖项。 搜狐博客:您刚才也提到当时的中国艺术在纽约是不被认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艺术真正的得到了外国人的欣赏? 谷文达:像赵无极,他是中国在改革开放之前就有所成就的,是极少数从中国出去的优秀艺术家。当时整个国际文化氛围都对中国非常不关注,这是他们的可贵之处。我们这一代除了自身努力之外,另外一点就是中国政治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机遇。假如说没有这些,我估计中国艺术家是不会受到那么大关注的。二十年前,很多中国艺术家到西方寻求发展。现在几乎没有,因为中国本身就有很多可学习的地方。所以很多的艺术家又回到本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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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者谷文达站在建筑的一旁,觉得终于完成了一个心愿。这个被称作天堂红灯茶宫的作品是艺术家一个包含着巨大野心的艺术计划。谷文达想要用中国红灯笼包裹、覆盖中西各国的重要建筑,以一种带有侵略性的波普艺术完成艺术与公众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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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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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在比利时亮相一周之后,谷文达飞抵北京。一落地就得了感冒,他一边吞着药片一边对记者感慨,红灯计划这是第一次做成。将来还要走遍全球的各个地方。

这是艺术家的一次冒险。

在比利时的成功缘于中比双方合作的欧罗巴艺术节。这种大型公众艺术项目需要得到各地政府的配合与允诺。这也是谷文达的红灯计划多次碰壁的原因。

五六年前,谷文达开始酝酿红灯计划,去年他在一个荷兰创作团队的帮助下,开始进行前期准备和政府游说。他选中了荷兰一座具有800年历史的教堂。这样的艺术项目需要繁琐的手续:通过防火条例审查、灯笼外表需使用阻燃布、不能损坏原建筑,并要当地市长的签字等等。一切准备就绪,十台起重机已到达了现场,却因2008年西方国家针对中国的政治事件的阴影,致市长拒绝签字而流产。现在那些红灯笼都还在荷兰呢。谷文达有些惋惜。

次年比利时的天堂红灯茶宫似乎是对荷兰项目流产的一次弥补。王朝大厦外的灯笼由红黄两色组成,局部印刷着谷文达自己创造的谷氏简词中国二字的合体,在外立面上有茶食的字样;大厅内部被布置成中国茶楼。无数当地人从各个角度观看、拍照。古老的西方建筑成为了一座崭新的中国化地标。

红灯计划和谷文达先前的作品相比,有明显的差异。在西方文化界心中,中国红灯代表着帝国皇权的延伸和红色中国的隐喻;而在大众眼中,红灯又是一个已经烂俗的中国标记。对于一直以哲学、批判著称于西方艺术届的谷文达来说,是一次危险的跃进这些作品也可能会从当代艺术滑向世俗民间。

而这正是艺术家探索的机锋。我想把自己比较哲理化的艺术再往前推一步,和大众文化、波普结合起来。这个灯笼是我整个体系中的一部分。谷文达说。

在对公众解释的话语中,谷文达秉承政治正确的方向阐述了红灯计划温和的一面:红灯是中国的吉祥物。

但探究其本意时,他还是暴露出了背后的锋芒。红灯有一种文化侵略性。那些灯笼像皮肤般包裹了建筑的外表,淹没了建筑本身。如果这个红灯计划全部得以实现,一片片灯笼将像红色的云朵般游弋于世界的地平线。

文化侵袭的意念躲藏在温柔的材质背后。如今已内敛许多的谷文达在20年前,绝非如此温和。

暴力式艺术成名史

80年代初期,谷文达求学于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一个极为传统的专业与充满变革的时代迎头相撞,谷文达成为了一个精神混血的青年。

在八五美术新潮运动中,谷文达成为了领军人物。他开始从传统文化中寻找精神根源和破坏目标,中国文字成为了谷文达第一个标靶。

他将汉字拆解,以刻意的错字、倒字、漏字的方式用毛笔巨幅书写,并在文字上画满巨大的红色圆圈和十字,呈现出批判色彩。这种对于传统的反思和破坏态度也是八五美术新潮的整体特征。

充满破坏力的肢解文字和具有改造精神的实验水墨画,使谷文达在80年代中期迅速蹿红。八五美术新潮运动中,各地艺术小组林立,而谷文达却以独特的个人性被批评家高名潞归为个体艺术家。随着声名鹊起,谷文达画展于1986年在西安展出,面对主流美术界的巨大非议,其展览以观摩展的方式对美术圈内人士开放,却最后仍以被关闭告终。与此同时,谷文达也因惊世骇俗的作品开始被西方所知。

一年后,谷文达远走美国。

环境的改变让谷文达放弃了对汉字的兴趣。人在美国,如果还挑战中国的东西就觉得不真实。谷文达回忆说。于是,他开始转入物质世界自身的迷宫,人类作为物质世界的创造者本身成为谷文达新时期作品的落脚点。

利用巡回演讲的方便,谷文达募集了来自16个国家60位女性的经血和她们自己书写的文字,由此组成一个大型装置作品《血之谜》,于欧美展出,随后,他又利用婴儿胎盘粉末做成作品《生之谜》。艺术材质上强烈的刺激性使美国艺术界避之不及。批评家不愿谈论作品,策展人纷纷躲避。谷文达感觉到了自由世界中隐藏的禁忌。

随着展览破冰行进到各个国家,公众开始愿意思考这些刺激材质背后的意味,这些作品就像可以切入几乎所有人类生存的问题。谷文达如此评价自己的作品。

美国艺术界开始接纳谷文达,他逐渐在这个前卫艺术的心脏地带扎下了一面旗子,之后,谷文达发掘出日后使自己功成名就的庞大计划《联合国》。

文化的误解到文字的错读

度过了初到美国的挑衅期之后,谷文达寻找到了表面上更为内敛的材质人类头发,这种柔软的材料成为谷文达又一个实验品。

从90年代早期,谷文达便从世界各地搜集大量人发,用编织的方式做成幕帘、地毯等物品,在各地美术馆展出。而每到一地,他的作品均从此地的历史中寻找衔接的线索,例如,在荷兰的展览中,谷文达将头发与一部荷兰殖民史书的碎页搅拌在一起编织成型,以此来反思荷兰曾经的殖民文化;而在英国展览上,他又将英国人发编织成英语幕帘,很早以前,一位英国商人说过,如果每个中国人多穿一寸布。用来追问鸦片战争的历史。这些行走于全球的作品被统称为《联合国》。

我想在作品中求一个人类大同。谷文达如此解释他作品的意义。但柔软的材质和艺术家理想主义的初衷并非被所有观众接纳。

《联合国》作品在波兰展出时,面对散落在展厅的波兰人发,一些当地老人躲在作品背后哭泣。这些头发让他们想起纳粹时期的暴行,展览在24小时内被博物馆取消。在以色列,谷文达同样因使用犹太人头发等敏感原因遭到当地居民的抵制。大众对于作品的这种误读让谷文达意识到以人体材料作为艺术材质,也隐含着多重暴力的气息。

大众对于作品的多重解读再次引发了谷文达对于文化误解的兴趣,曾被抛弃的文字又开始回到艺术家的视野。不过这一次,他不单是挑战汉字,同时将翻译造成的误解纳入谱系。与《联合国》几乎同时,谷文达开始创作《碑林》,他把唐诗翻译为英文,再寻找与英语发音相同的汉字二次翻译,最终由汉字组成莫名其妙的句子,并将之雕刻成石碑,这种非驴非马的东西是一种文化误读吗?一种非东方也非西方的东西,这是文化交流最终的结果。谷文达解释说。

90年代初至今,毛发和石碑两个大型项目仍在继续。在进行《联合国》和《碑林》创作的时候,谷文达说第一次感觉到舒服,我感觉是用中国人的手做外国的作品。谷文达说。作为一个旅居西方的华人艺术家,他自身一直经历着身份认同的困惑,即使已进入了西方当代艺术的核心。而这种身份的焦虑在这两个系列作品的创作过程中,被暂时消解。

谷文达的作品从最初具有攻击性的材质逐渐变得温和起来,虽然温和的外表下仍有着隐藏的尖刺。他也开始向文字回归,开始追溯中国文化的基因:用中国人的头发研磨成墨汁,用绿茶粉末制成宣纸,以物质与精神的双重DNA一起画出更具当代性的水墨画。

现在,他潜心于红灯计划版图的扩张。我经过了20多年的当代艺术的洗礼,现在要做的是重新回炉一遍,再开始新的阶段。谷文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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